他惨叫一声,瘫在地上。树林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,手里提着弓。顾长山站在月光下,脸冷得像铁,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没看赵三,而是盯着远处几个躲藏的人影。“再敢动沈家,箭穿喉咙。”声音不大,却像冰刀一样扎进每个人骨头里。这时,刘铁匠冲了出来,看了看地上的赵三和完好的绣图,举起手喊:“好!射得好!山叔护的不是沈家,护的是咱们青溪村的理!”“对!护的是公道!”“不能让这种人坏了村风!”几十个村民自发围上来,像一堵墙,把《舌祸图》和祠堂护在身后。氏正在院子里骂人,一听之下两眼一翻,直接倒地昏死过去。柴房里,沈永志紧紧攥着一双旧布鞋——那是他扔掉又被母亲悄悄捡回来的。鞋面上歪歪扭扭的针脚硌得他手心疼。他第一次,低声问自己:“我我真是个chusheng吗?”风波终于平息。当晚,大雪悄然落下。沈桂兰在灯下翻看绣坊账本,盘算着以后的生意。忽然,院门传来轻轻两声敲击。她开门,看见风雪中站着顾长山。他肩上牵着一头驮满山货的矮脚驴,驴背上绑着一卷油布,上面写着几个大字——南岭粮道图。他眉毛和肩上落了雪,看着她,低声说:“我要走一趟。”她没问去哪儿,也没问多久回来,转身进屋,拿出一双新做的护膝和绑腿,里面塞满了棉花,塞进他包袱里。“山路难走,雪天滑,别让旧伤发作。”他看着她冻红的手指,喉咙动了动,重重点头。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犹豫了一下,从胸口最里面掏出一样东西,塞进她手里。是一块烧得变形的黄铜牌,冰冷沉重。借着灯笼光,她看清上面模糊的字——“巡夜卫·七队”。“如果我不回来,”他声音沙哑,“替我问一句:当年,为什么把我们丢在山里。”雪静静地下,把整个世界染成白色。沈桂兰紧紧握住那块带着他体温的铜牌,抬头望着他身后那一片被风雪吞没的远山,声音很轻,却坚定无比:“你去查你的过去,我守你的回来——这回,换我等你。”顾长山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风雪中,再没出现。沈桂兰在雪地里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僵硬,才回屋关门。她没回房,而是走进堂屋,把驴留下的沉甸甸油布包放在八仙桌上。手指轻轻划过“南岭粮道图”五个字,目光深远。夜,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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