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点半。今天的队伍里熟面孔多。王大柱扛着新修的木桶站在最前面,老远就冲她喊。“林姑娘,新里正上午到了!看着是个实在人,一来就去井边转悠,还问俺们找水图是从哪儿来的!”林晚笑着侧身让他进来。“你咋说的?”“俺说从你这儿拿的,他还夸这图管用呢!”王大柱把铜钱拍在吧台上。“来两桶水,再要两块芝麻酥香饼,给新里正尝尝鲜。”林晚给他装水时,眼角余光瞥见队伍末尾有两个瘦小的身影,是二牛和他妹妹。小姑娘攥着哥哥的衣角,眼睛直勾勾盯着吧台上的沙琪玛,小舌头时不时舔舔嘴角。等王大柱扛着水桶走了,二牛才拉着妹妹慢慢挪到吧台前,手里捧着今天捡的半袋野枣,枣子个头小,干巴巴的。“林姑娘,这能换半罐水不?”二牛把野枣往吧台上放,声音带着点胆怯。林晚刚要应声,想起铜片的事,弯腰从抽屉里拿出那块暗红的碎片,放在吧台上。“这个,你是在哪里捡到的?”二牛挠了挠头:“嗯,是在村西头河沟捡的。那沟干了以后露出不少东西,很多人都会去捡。这个就在沟底的石头缝里,俺前儿个去那儿找野菜,脚踢到块硬东西,挖出来一看是这个,上面还有花,就捡回来了。”“那沟里还有别的吗?”林晚追问,“比如跟这差不多的铜渣,或者碎瓷片啥的?”二牛仔细想了想,良久一拍手。“好像有!俺记得石头堆里嵌着点绿莹莹的渣子,当时以为是烂铜,没在意。还有沟中间那段有个土坡,上面露着半截木匣子,看着像装过啥值钱东西,就是太沉,俺搬不动。”林晚心里一动。李承明说安唐初期的铜镜常用“缠枝梅花纹”,多是文人用的,民间仿造的虽然工艺糙点,但也会配木盒存放。二牛说的木匣子,说不定就是装镜子的?她往二牛妹妹手里塞了块咸口饼干,问二牛。“你要是有空,能不能去枯河沟再找找?不管是铜渣还是木匣子碎片,拿来都能换奶茶,大的碎片换两杯带圆珠子的,小的换一杯,咋样?”二牛眼睛亮了:“真的?带圆珠子的那种?”他前几天听别人念叨过,说那圆珠子滑溜溜的,很好吃的。“真的。”林晚笑着点头,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罐水,又用油纸包了块沙琪玛。“这是给你和妹妹的,算是定金,你帮我多留意留意。”二牛接过水罐和沙琪玛,脸涨得通红,手忙脚乱地把沙琪玛塞给妹妹。小姑娘捧着油乎乎的纸包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。沙琪玛的酥香混着芝麻的甜,让她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,“咯咯”笑出了声,在嘈杂的队伍里格外清亮。“谢谢林晚姐姐!”小姑娘含糊不清地说,嘴角沾着碎屑。二牛也赶紧鞠躬。“俺明天一早就去!保证仔细找!”看着兄妹俩手拉手跑远的背影,林晚把那块铜片放回抽屉,指尖还能摸到上面粗糙的纹路。仿佛能透过碎片,看到千年前那个握着铜镜照影的古人。接下来的交易依旧热闹,村民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。有个老婆婆用半块祖传的玉佩换了三罐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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