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捏着那包安神茶,指尖触到干燥的叶片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她抬眼看向小厮,见他目光扫过门口堆着的柴胡背篓,又落在王二丫给她挽的发上。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拘谨,多了点不忍与柔和。“你家大人倒是有心了。”林晚把茶包小心收进围裙口袋,状似随意地提了句。“前阵子流民闹得凶,连镇上点心铺都断了货,我还以为你们大人早忘了我这儿的甜浆。”小厮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铜钱放在吧台上。“大人记着呢,这几天督查在村里查赈灾粮,没少骂里正装样子,说他把掺沙子的糙米当好粮分,还把流民赶去破庙,里正现在连门都不敢出。”这话一出,旁边的村民都凑了过来。王大柱放下手里的水碗,声音里带着解气。“早该骂了!俺们村分到的糙米,沙子能滤出小半碗,还说‘有总比没有强’,合着当官的都喝白米粥!”小厮没接话,只是看着林晚。“大人让你多备点甜浆,要带圆珠子的那种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这次会多给些铜板,大人说,不能让你吃亏。”林晚心中微动,语气中带有一丝试探。“你家大人不是一般的官吧?”小厮端起吧台上的水杯喝了口,避开了这个问题,只是指了指水桶。“麻烦林姑娘给装满,我得赶在关城门前进镇。”林晚没再追问,转身去给水桶灌水。水流哗啦啦冲进桶里,映着店里的灯光。她余光瞥见小厮正盯着吧台上的电子价目表,眼神里满是好奇,却没像其他人那样追问,十分有规矩。“水满了。”林晚把水桶递过去,“路上小心,夜里风大。”小厮接过水桶,又对着林晚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。深蓝色的布衫在夜色里晃了晃,很快消失在荒野的小径上。“这大人感觉像是个好人。”王二丫凑过来,摸着林晚头发上的银簪。“比王大人强多了,王大人就知道要甜浆送礼,哪会给你送安神茶。”林晚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想起小厮避开问题时的模样,总觉得这背后藏着点什么。但眼下时疫刚稳,柴胡也够了,先顾着眼前的事才要紧。忙到后半夜,人渐渐少了。林晚靠在吧台上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荒野,能隐约看到村外井边的灯笼,忽明忽暗的,是守井的村民在换班。她想起王大柱说的“深山里的柴胡够熬几十副药”,心里踏实了不少,至少时疫能控制住了。天快亮时,林晚收拾好店里的东西。把铜钱一个个擦干净放进铁盒,又把安神茶拿出来,用牛皮纸包好,打算带回现代给张琪看看。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,熟悉的商业街景象慢慢覆盖了荒野。隔壁修鞋摊的大爷已经开始支摊子。“可算回来了!”张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。一进门就注意到林晚的新发型。“哇塞了!”张琪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,嘴中发出惊呼声。“你这头发谁给你挽的?真漂亮,很适合你!”林晚接过豆浆喝了口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。“那边一个妇人弄的,好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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