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纲拿出纸笔，把时间和地点全都抄下来。随后，让人把垃圾间那条线封死。值班护士先从备用通道进出，垃圾暂存点直接改位置。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苏晚晴坐在配药室外面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拿着记录本，像木头一样没动。白薇在病房里，小心替弟弟擦拭嘴角的干痂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扯到管路。张浩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进，转身去了监控室。监控室灯光有点晃，几块屏幕里都是黑白交错的人影。信息科把两台新装的探头画面接进来，角度是俯拍，正对配药间和病房走廊交叉口。画面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过去，轮子吱呀一响，随即又安静。张浩东看了两分钟，抬手敲了敲桌面，意思很简单——继续盯。清晨六点半，天边发白，门诊楼那边开始有人排队。急诊入口多了几张陌生面孔，技术员把昨天晚上抓到的那张半脸截图丢进识别系统里跑比对，跳出三条可能性，全是外省籍，和这人的轮廓差一点。再细看骨相和发际线，技术员摇头，判定不是同一人，但行动习惯很像一个班子里练过的。七点整，第一拨换班。特护区里走道靠墙的插座全部拔空，备用电源测试正常。药房把夜里入库的药按批号再核一次，护士长亲自切开一支随机安瓿，装进一次性注射器里，送到检验科快检。检验科结果回得很快，成分匹配，没问题。所有流程照旧，但每一步都加了一层反复确认。八点刚过，医院西侧的小巷里钻出一辆外卖电摩，速度不快，一路贴墙，到了三号楼后门对面停住。骑手没下车，头盔一直扣着，拿手机点了两下，像是在等人取餐。山猫从窗缝里盯了一阵，抬手比了个数——三分钟。如果三分钟内没有真正的取餐者现身，这车就该收。时间走到两分五十秒，后门出来一个保洁员，戴着蓝色袖套，远远朝外卖车摆了下手。土狼过去了两步，又退回来。他没贸然动，绕到另一侧，掐着点。保洁员走到近前，张口说了句什么，骑手抬手指了指手机屏幕。两人对上那一刻，山猫让外勤先放行。保洁员从外卖箱里拿了袋东西，掂了掂，转身进门。骑手掉头往外走，刚出巷子口就被两人从两侧夹住。外卖箱是热的，但里面不是吃的。两层泡沫下压着五套一次性证件，名字不重复，单位一致，全是“临时保洁”条目。证件照片都是近照，没有p图痕迹，照片下沿有用力压过的折痕。外勤当场把骑手带回，手机里只有点单软件。技术员把单号一查，整单是虚拟餐品，平台内部券抵扣，无支付轨迹，点单账号半小时前刚注册，挂了境外节点。保洁员那袋东西被护士长拆开，是几袋包装完整的吸水棉和一次性手套，看着正常。可山猫让人把外层包装剥掉，往里捏了捏，手就顿住了。棉包里夹着一张薄薄的塑料片，掀起来，是一张小小的示意图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三条线，一条通向配药间侧门，一条指向备用楼梯，一条连着垃圾间。图纸折角处有压痕，像是有人拿硬物按过。这下，三条线全对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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