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对之声,此起彼伏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一言不发。他的目光在李季那张平静的脸上,和付子明那张决绝的脸上来回逡巡。一个是他刚刚赦免,却又屡屡做出惊人之举的罪臣。一个是他敬重多年,从不妄言的帝师。十万灾民的生死,国库的空虚,还有那块妖星祸世的刻石。无数念头,在他脑海中翻腾。许久,他敲击扶手的手指,猛地一顿。“够了。”两个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。皇帝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。“朕,倒是有些好奇了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殿下百官。“朕倒要看看,是何等样的东西,能让太师以性命为它担保。”“又是何等样的美味,能解我大乾十万灾民之危!”他的声音,掷地有声!“准了,摆驾御膳房!”浩浩荡荡的队伍,从金銮殿移驾到了皇宫深处的御膳房。文武百官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跟了过来。他们倒要看看,这李季和付子明,到底要怎么收场!御膳房内,早已被清空。太监们抬进来一口巨大的铁锅,架起了临时的炉灶。而另一边,李季早已命人准备好的东西,也一并抬了进来。一口巨大的木盆,里面装满了还在张牙舞爪、活蹦乱跳的“铁甲虫”。它们通体青褐,甲壳坚硬,两只大螯开开合合,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狰狞。不少官员见了,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嫌恶之色。而另一筐东西,更是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。那是一筐红彤彤,形状怪异的果实,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之气。“陛下请看!”又是那个御史大夫,他像是一条闻着腥味的狗,指着那筐东西大叫起来。“此物色泽妖异,闻所未闻,定是毒物,李季用心何其歹毒!”付子明这次是真气着了,胡子都吹了起来。“一派胡言!”老太师中气十足的怒喝,竟让那御史大夫吓得一哆嗦。“尔等肉食者,锦衣玉食,只知山珍海味,何曾见过民间疾苦?”“此物名为辣椒,乃是寻常调味之物,产自南疆!尔等孤陋寡闻,还敢在此狺狺狂吠,徒增笑料!”一番话,骂得不少官员面红耳赤。皇帝摆了摆手,示意安静。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李季身上。“李季,开始吧。”“是,陛下。”李季应了一声,便走到了那盆小龙虾前。他没有半分犹豫,伸手就从盆里捞起一只还在奋力挣扎的小龙虾。左手捏住虾身,右手食指和拇指,快如闪电地一拧,一抽!噗嗤一声。虾头连带着黑色的虾囊,便被完整地扯了下来。紧接着,他手指在虾尾中间的甲片上轻轻一掰,一拉。一条完整的黑色虾线,便被抽了出来。整个动作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不过眨眼功夫,一只狰狞的铁甲虫,就变成了一只处理干净,只剩下白嫩虾肉的虾尾。他随手将处理好的虾尾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,又捞起一只。一众养尊处优的官员们,全都看傻了眼。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利落的手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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