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像是说笑，我打了个哆嗦。下一秒，铁棍就放在我膝盖上比划，周围人都是看好戏的兴奋。我头皮发麻，抱头大喊：“别…别打我，他叫赵向东。”“谁？”我有些泄气：“要找他，你得看今天的江城新闻。”最先找到他名字的人，吞吞吐吐：“大小姐，赵向东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，今年才毕业不久。”这话一出，众人都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。周天心更加猖狂了：“沈磊，你刚刚不是挺硬气的吗？他就是你说的贵人？”几个打手也跟着喷笑：“周家大小姐擦鞋的方巾都比你俩命贵，在她面前装什么？”“现在好好跟她道个歉，把她的鞋子跪着舔干净，今天说不定，还能让你爬着回去。”可那人接下来的话，让整个人群静了下来。“但他…他今天刚刚去世，是火灾，为了救同事没逃出来，这事上了江城头条。”先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声，然后是故作轻松的调笑。周天心没有上述反应，她直接一脚踩中我的手指，重重碾压：“沈磊，你他妈搞出些神神鬼鬼的，想故意玩我？”我头皮剧痛，费力扒拉着她的小羊皮鞋面。“我没有，他的确是贵人，还比你尊贵得多。”公司楼高层起火，他在现场冷静指挥撤退，又在跑回安全地带之后，为了救同事再度回到现场救援，同事倒是成功就出来，可他最后由于吸入浓烟没能跑出来。救了多号人，就是大功德，贵不可言，投好胎都不用排队。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送他回他的家。江城有停灵七日的说法，他放不下抚养他长大的外婆。周天心慢慢踱步到我的面前：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你要去接送一个死人。”她突然笑了出来，连带着其他人也笑开来。“我说，我们跟一个神经病较什么劲儿。”可这时，又有人翻出我白天用的驾驶证和文件，递了过去。她手指翻了翻，嘴角扯向一边：“你瞧，你不是也可以挺正常的吗？晚上怎么就风格不一样？”有人插嘴：“大小姐，别信他说的鬼话，我知道有些人，白天还正经，晚上就不一样了。”“他开黑车，晚上用假证，又故意拒载，谁知道干的是什么营生。”我现在真的恨自己当时为何不一脚油门就喂他们吃尾气。可没时间了，再不送他去了却心愿，耽误他转世，我也有责任。我惶恐地用头砸地：“周大小姐，我愿意给你道歉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就放我去送人吧。”她蹲在我身前，眼神玩味。“现在道歉晚了！但你很幸运，人家对你的说法很感兴趣，你让我见见他，我就放过你。”我用力摇头，按照规矩，阴间的事，活人不能掺和。她啧了一声，让手下拿起撬棍对准我的膝盖。可下一秒，阴风四起。一个男声幽幽响起：“你说，你想见我。”众人被那一声吓得突然安静下来，周天心白了脸，往身后的虚空处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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