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不良帅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袍,脸上戴着遮去半张脸的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。“启禀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从古井里传出来,“不良人探查长安城,发现城中六处寺庙道观之中,暗藏玄机。”李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“果然是寺庙有问题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让殿内的气温骤降了几分。白日里那场看似无用的游逛,似乎早已让他心中有了计较。袁天罡的禀报,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。“哪六处?”他问道。“城东大兴善寺,城南青龙寺,城西法门寺,城北荐福寺,以及兴庆宫旁的龙兴观,还有就是,安国女道观。”袁天罡一一报出。李璘的指节,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如同催命的钟摆。这六处地方,几乎涵盖了长安城的所有方位,且都是香火鼎盛、信徒众多的所在。好大的一张网。“玄机?是何玄机?”“回陛下,这六处寺庙道观的地下,皆修建了密室。其格局构造,几乎一模一样。不良人潜入其中探查,发现密室中并无金银财宝,也无兵器粮草,只有一些祭祀用的法坛和符箓。”“祭祀?”李璘的眉头蹙得更紧,“祭祀何人?”袁天罡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“法坛上,皆供奉着一座无头神像。四周符箓所书,也非道家正统,更非佛门经文,而是一种极为古老诡异的咒文。”李璘的眼中寒光一闪。无头神像,诡异咒文。装神弄鬼,倒是下足了本钱。他站起身,负手在殿中踱步。“陈玄礼的锦衣卫已经将安国观围了,但朕今日去看过,里面的人,很镇定。”李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她们似乎一点也不怕。”“陛下,”袁天罡躬身道,“安国观,只是其中之一。或许,在他们看来,牺牲一处,无伤大雅。”“无伤大雅?”李璘冷笑一声,“朕的江山里,没有可以无伤大雅的脓疮!”他停下脚步,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袁天罡。“袁帅,今夜,你与我走一趟安国观。”袁天罡闻言,猛地抬起头,面具下的眼神透出震惊。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“安国观内情未明,凶险异常。您乃万金之躯,九五之尊,怎能亲自犯险!您麾下能人辈出,不良人、锦衣卫,皆可为您效死命!随便派一队人马进去,便可将其翻个底朝天!”袁天罡的劝阻发自肺腑。他追随李璘,见证了他从一介亲王,到血洗长安,再到登基为帝。他深知这位新君的脾性,但也正因如此,他才更加担忧。这位陛下,太过相信自己的力量,太过习惯于亲临一线。这在起事之时是优点,可如今身为帝王,便是最致命的弱点。“派人去?”李璘转过身,重新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语气中带着一种彻骨的嘲弄,“派谁去?陈玄礼吗?还是白起?朕若是让他们去,他们确实能把安国观夷为平地,把里面的女冠杀个干干净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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