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的残部退守断魂崖西侧的平川时，苏彻的玄铁军已在谷口扎下营寨。篝火旁，工兵营的老兵正借着月色磨铁锹，铁锹刃在火光下闪着冷光——按苏彻的命令，天亮前必须在平川前挖出三道丈宽的壕沟。“老周，你这胳膊还吃得消？”一个年轻工兵看着身边断了半截左臂的老兵，他袖子空荡荡的，只用布条将铁锹绑在右臂上。老周啐了口唾沫，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继续磨：“当年在雁门关，老子单臂抡大锤都能砸开蛮人的脑壳，挖几条破沟算个球！”他抬头看了眼远处萧烈的营寨，“萧烈那狗东西就指望骑兵冲阵，咱把沟挖深点，让他的马变成落汤鸡！”天蒙蒙亮时，三道壕沟已横亘在平川前，暗河的水流顺着挖好的渠道灌进来，水面泛着粼粼波光，像三道嵌在地上的银带。苏彻站在高坡上查看，满意地点头：“让盾牌营上来。”玄铁军的盾牌营迅速列阵，三百面黑铁盾连成一片墙，盾后的士兵半蹲着，手里的长刀斜指地面。队伍最前排，断了一指的老班长马五正用剩下的四指攥着盾沿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身后的两个新兵有些发慌，手心全是汗。“怕个球！”马五头也不回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，“记住老子教的——盾要扎稳，刀要快，专砍马腿别犹豫。当年老子跟着老王爷，用这招破了北蛮的铁骑兵，今天照样能收拾萧烈的杂碎！”话音刚落，萧烈的营寨里传来震天的马蹄声。萧虎（萧烈义子）亲率五千精锐骑兵，黑压压地冲了过来，马蹄踏得地面发颤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“稳住！”苏彻在高坡上拔剑，“弓箭手准备！”玄铁军的弓箭手搭箭上弦，箭头对准骑兵阵的前队。可萧虎显然有备而来，骑兵阵前突然竖起一排木盾，挡住了箭矢的轨迹。“废物！”萧虎在马上狂笑，“苏彻，就这点本事？看老子踏平你的破阵！”骑兵离壕沟越来越近，马五突然扯着嗓子喊起了号子：“玄铁玄铁，死磕不歇！跟我上，死也死在阵前！”三百名盾牌兵齐声应和，声浪盖过了马蹄声。“噗通——噗通——”最前排的骑兵一头扎进第一道壕沟，马腿被沟底的尖木刺穿，骑士惨叫着被甩飞出去，摔在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，纷纷撞在一起，人喊马嘶的声音撕心裂肺。“就是现在！”马五猛地往前跨步，铁盾重重砸在地上，“推进！”盾牌阵像一堵移动的墙，缓缓压向混乱的骑兵。盾后的长刀频频探出，精准地砍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马腿上。一匹战马悲鸣着倒下，将骑士甩到马五面前，马五左手按住盾牌，右手抽出腰间短刀，反手捅进骑士的咽喉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脸上甚至没沾一点血。“学着点！”他对身后的新兵吼道，眼神却死死盯着第二道壕沟前的骑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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