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

他又往前走了约莫二三里路，脚底越来越疼，几乎有点麻木，袜子也磨破了。前面是一座石桥。极目望去，隐隐绰绰，不远处显出一些房屋模糊的轮廓。李治知道，彭村就要到了。他在石桥上停下来。淙淙的水声，在黑沉的夜里响着。李治坐在桥边的石阶上，摸着隐隐作痛的双脚，不住呲牙。想起这一晚的经历，恍然若梦。桥下的草丛里，传来几声蛙鸣。李治忽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。他竖起耳朵听听，慢慢站了起来。声音由远及近。李治不觉向来路望去，只见远处起伏的山路上，突然晃动着一道道白亮的光。只一刻，李治便醒悟过来：那是汽车马达声。肯定是那些人又追来了。李治的心咚咚跳起来。他下意识向前猛跑几步，又一下收住了脚。从石桥到村口，至少还有半里多路。这一段道路平阔，除了路边的几个大树，再无遮挡。眼看着灯光逼近，汽车声轰响，李治再不及细想，一纵身，跳下石桥，钻入了草丛中。他刚刚藏好身子，就看见一辆车身涂着警察标志的小面包车，摇晃着雪亮的光柱，从坡下驶上了石桥。桥板一阵颤动，咯吱咯吱直响。面包车颠簸着越过石桥，朝着彭村开去。直到车声再听不见了，周围重又没入一片昏暗，李治才慢慢从草丛里爬出来。灰白的土路直通向彭村。远远的，小面包车暗红的尾灯在村口一闪，转瞬不见。李治又等了一会，才忍着脚疼，歪歪扭扭地穿过石桥，朝彭村走去。村子里遥遥响起几声狗吠，很快又安静下来。李治摸到了村口。几株白杨树，房屋依着地势而建，高低错落。他记得彭村小学彭校长的家就在村子东面，过了两条大街，走到头就是。李治定定神，快步走进村子。刚走了二三十米，对面忽然传来了人语声。李治心里一动，慌忙闪进了旁边的小巷子，在一个草堆后面俯下身子。暗红的火头在黑暗中闪亮，几个人抽着烟走了出来。“多叫些人，万一今晚找不到那小子，那就等天亮好好找找。”是那个麻脸的声音。李治的脑子忽悠一下子，忍不住又把头朝下压了压。就在这时，村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，随着一道光柱闪过，一辆小面包车冲进了巷子，在那几个人跟前停住。“哐当”一声，车门拉开，那个壮汉首先跳了下来，紧接着，几个保安也跟着下了车。“怎么，没找到？”麻脸问。“没有，”壮汉说，“一直追到快到县城了，也没发现那小子的影子；沿着河岸也找过了，没有人”“嗯”麻脸沉吟着，“他跑得再快，也不可能赶上汽车，应该还在山里，可能跑到哪个地方藏起来了。先不急，派人在路上守着，等天亮再说”说完，几个人一起上了面包车，掉头出了巷子。李治的脸一阵阵发热，感觉有点虚脱了。听着车声渐渐远去，他才摁着草堆慢慢站起来。不能再去彭校长那了，得赶快离开这里。李治朝村口看了看，反身沿着巷子，朝村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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