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江望驱车回了家。他的身体跟情绪已经到底阈值,找人也没有丝毫头绪。他不能漫无目的地找,他需要休息。可明明疲惫到极点的人,却迟迟无法入睡。他翻身,躺在了许青瑶那侧。她的枕头有一股淡淡的馨香,不是洗发水的味道,是她本身的味道。都说热恋时的情侣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,随着激情和爱意的散去,对方的体香就会渐渐消失。可十三年过去,他还是能闻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。江望想起大学刚毕业的时候,他们租进了地下室,第一次同床共枕。两人都不自在,对视一眼便羞红了脸。空气中全是她身上的香气,分外浓烈,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为了不吓到她,他只能不断往外挪,最后掉下床。两人对视一眼,哈哈大笑起来,打破一室旖旎。现在回想,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好。后来公司发展起来,越做越大,他也越来越忙。孟书禾出现后,强势侵入他们的生活,他陪她的时间更加少了。眼前忽然闪现许青瑶的脸,她看着两人的旧物,声音有些哑:“阿望,有时候,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”江望的心揪了起来,再也躺不住,去了放旧物的房间。那双打过补丁的白色布鞋还在。高中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,母亲再次犯病,父亲为了给母亲治疗倾尽所有。他们住在郊区的烂尾楼,上学时坐公交车去学校要坐一个半小时。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下两块钱,他选择跑步去学校,买五个馒头吃一天。那双破洞的鞋子他穿了好久,没有钱换新的,每天都被同学嘲笑羞辱。特别是体育课上,所有人都会盯着他,少年人可笑的自尊心会让他备受煎熬。后来许青瑶给他打了补丁。那天她带着剪刀针线,还有一双小小的布鞋。她认真裁下一块布料,小心翼翼给他缝上去,笑着举到他面前:“看,这样就不用露脚趾了!”那一刻,他的心跳得飞快,眼眶微热。同学们还是嘲笑他,笑他粉色的补丁,笑他不伦不类,笑他穷。可他再没觉得难堪,只要穿着那双鞋子,就像许青瑶一直陪着他。那双鞋陪他走完了高中三年,最后开胶严重,才不得已换掉。这么多年,他从来不舍得丢。江望穿上了那双鞋子,转身去酒柜拿酒。酒柜的就都是客户送的收藏,他不爱喝酒,在家从来不碰。但今晚,他迫切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,缓解心中的痛,让自己得以喘息。他倒了满满一杯往肚子里灌。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,他的眼眶通红,隐约有水光闪过。但他没有停,一杯接一杯地灌。是他想错了。他不该为了工作一次次忽略她,他不该执着公司上市,用股份为聘。他可以慢点的,她明明不在意这些。一滴泪落在橙黄色的液体里,江望低垂着头,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是周围的气息格外低沉。他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。“瑶瑶,瑶瑶”“对不起瑶瑶,我错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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