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山墓园回来后,傅语听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在家整整躺了两三天。身体上的高烧早已退去,但心头的重负和那个关于大火与小男孩的梦魇,却像无形的枷锁,让她精神萎靡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。这天下午,一封烫金的邀请函被送到了别墅。傅语听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身上盖着薄毯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,带来一丝暖意,却驱不散眼底的倦怠。她拿起那封制作精良的邀请函,拆开。是大师和他夫人的金婚典礼邀请函。看到这个名字,傅语听苍白倦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带着温度的笑意。,榕城乃至全国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大师,地位尊崇,性格却像个老顽童。他与傅语听,是同一时代、不同领域的传奇人物,两人惺惺相惜,是忘年交。傅语听刚入行的时候,一直对她颇为照拂。“这小老头”傅语听看着邀请函上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剪影和“五十载金婚,执手共韶华”的字样,唇角的弧度深了些许,带着一丝无奈又温暖的嗔怪:“都金婚了,还搞这么大阵仗的仪式。”金婚。五十年风雨同舟。这份沉甸甸的时光和情意,在经历了父母双亡、复仇煎熬、身份错乱和感情背叛的傅语听看来,遥远得如同一个童话,却又珍贵得令人心头发涩。她应该去。放下邀请函,傅语听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邀请函上“携眷出席”那几个字上。携眷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。薄行洲?带他去吗?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。————金婚典礼的日子如期而至。阳光明媚,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幸福和玫瑰的芬芳。榕城最顶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如同梦幻花园,处处点缀着象征五十年金婚的香槟色玫瑰和金色丝带,优雅而隆重。傅语听最终还是独自出发了。她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一身香槟金色调的改良旗袍礼服,剪裁得体,既不过分张扬,又完美衬托出她清冷高贵的气质。她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叫薄行洲一起走。下楼时,看到他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沐浴在晨光里,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,侧脸线条冷峻而沉静。那份专注和掌控一切的气场,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拿起手袋,走到玄关。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她还是忍不住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和犹豫,轻声问道:“我去的金婚典礼了。你要跟我一起去吗?”薄行洲从文件中抬起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快速扫过她精心装扮的模样,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几秒钟的沉默,让傅语听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。然后,他薄唇微启,吐出三个字,清晰而平静:“等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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