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客厅中央的电视屏幕骤然亮起。里面传来我爸那句清晰无比的话——“说白了，你得去主干道上，人肉拦车。”紧接着，是我妈温柔的声音。“你要是出了事，正好给他挡了煞，你这辈子也算值了。”我舔了舔嘴角的血，抬起头，视线扫过满堂宾客那一张张惊愕的脸。“各位叔伯，你们看，是我们姜家的脸重要，还是我的命重要？”视频播放完毕。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屏幕，又看看我爸妈，最后目光落在我流着血的额头上。那几个刚才还在劝我大度的亲戚，此刻脸上的表情，精彩纷呈。我爸的脸，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。他浑身颤抖，指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“你你”我妈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我哥姜屿，那个把我按在地上的人，此刻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煞白。我收起遥控器，环视了一圈。“各位叔叔伯伯，现在，你们还觉得，我应该道歉吗？”没人说话。他们看我爸妈的眼神，都变了。惊讶，鄙夷，还有恐惧。“这这是个误会”我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听起来苍白无力。“误会？”我冷笑，“是误会让我去拦车，还是误会让我去挡煞？”“爸，妈，你们敢当着大家的面，再说一遍，你们没说过这些话吗？”他们不敢。我转向姜屿。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。“哥，你不是说，他们只是方式不对，但心是好的吗？”“现在你觉得，这颗心，好在哪里？”姜屿没有看我，他松开手，踉跄地退后了两步。“够了，姜禾。”“家丑不可外扬，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？”“家丑？”我笑得更厉害了，“让我去送死，是家丑。”“我把真相说出来，也成了家丑？”“姜屿，你的逻辑，还真是和你的人一样，金贵得很。”一个我爸的生意伙伴站了起来，尴尬地笑了笑：“那个老姜，我公司还有点事，就先走了。”“对对对，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呢，我也走了。”有人带头，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。他们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转眼间，满满当当的客厅，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。还有一桌子没怎么动的残羹冷炙。我爸看着我，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。“你毁了，你把一切都毁了！”他嘶吼着，朝我扑了过来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躲。我站在原地，冷冷地看着他。他的手，在离我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，停住了。因为，门外又响起了唢呐声。张大师带着他的两个小童，又来了。他还带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朋友。“姜先生，姜太太，听说你们家在开家庭会议，我们是新闻的记者，想来采访一下，你们对‘挡煞’一事，有何看法？”我爸妈的脸，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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