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没回院子了,我惊异的发现关于林知夏的痕迹好像都消失了。茶几的白釉花瓶不翼而飞,只剩下青瓷花瓶。「记得你最喜欢青瓷了,从拍卖会拍了几件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」我的目光每落到一个地方,谢烬年就会说一些我们的从前。沙发后面的挂画换成了最开始那个三百块的,林知夏闹着要买的那幅油画,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进垃圾桶。「是我疏忽了,我不知道林知夏会盖住那幅画,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年的承诺,其实出国前我就准备了很多你会喜欢的画。」鱼缸里的斗鱼也没了踪影,其实还是很漂亮的,我也喜欢,做错事情的是人,跟它们有什么关系。「公司上的事太忙了,我不知道林知夏竟然这么过分,竟然敢把我们一起养的鱼杀了。」我收回目光,谢烬年连忙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钻戒,小心翼翼地举到我面前。「晚昭,从前你最喜欢粉钻了,可惜当时我没钱,婚戒都是最便宜的。」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,我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。我漫不经心问了一句:「那林知夏呢,你把她送到哪儿了。」「晚昭,她多次陷害你,我怎么能忍得了她,我让她把所有对你做过的事都做了一遍,她会在医院忏悔。」谢烬年小心翼翼地拂去我肩上的落叶。「这下你解气了吗?」我笑了一下,眼神却没有温度。「不够,谢烬年,你还是不明白,我们闹成这样最大的原因不是林知夏,而是你,对我伤害最深的人不是她,是你。」谢烬年眼眶通红,嗓音近乎哽咽:「晚昭,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肯原谅我?」一道清越的嗓音打断他,带着些许戏谑。「谢总,纠缠不休不是你的风格啊。」顾清淮走进来,给我披上大衣。「小心着凉。」我笑着躲进他怀里:「你来的好快啊。」谢烬年怔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们。「你和他」我愉悦点头:「对,就是你想的这样,我这学弟也可怜,你也让让我们吧。」我挽着顾清淮离开,没看失魂落魄的谢烬年一眼。股份转让协议上,谢烬年如约签字,我彻底没有后顾之忧。带着顾清淮和酸奶满世界疯跑,去非洲看野豹,去追鲸鱼,顺便去美国看了我弟弟。他赴美做研究,前途无量。当非洲的热风吹在我脸上,太平洋的海水溅在我身上时,我这才惊觉原来人生有这么多种活法。再次回国时,已是半年后。国内商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谢氏公司倒闭了。听王妈说,我走之后,谢烬年就像丢了魂儿,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三天。出来后又疯了一样折腾自己,上午刚跳池子里把自己泡的高烧不退,下午就给自己手腕划了一刀血流不止。王妈一天给他叫了两次救护车。从急救室出来后,他好像突然想通了,把名下股份折现,捐赠给了寺庙。一有空就在佛前长跪,一个月就跪坏了一双腿,出行只能坐轮椅。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。我看向前面,顾清淮抱着酸奶朝我挥手。我的路在前面。人生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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