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一步，主动伸出双手，姿态放得极低。“我叫陆云舟，从沪市来的！是是百货商店的经理。”想到信里，林子萱让他对自己的身份保密，他就没敢跟曲半夏交底。陆云舟热切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真诚，“我刚才是脑子发懵，都是工作闹的，也是不得已。”“曲同志，你别见怪啊，我给你道歉了。”他说着，竟真的微微弯下了腰。这突如其来的转变，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。包括何建成。他张着嘴，看看陆云舟，又看看曲半夏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人认识小曲同志？怎么忽然对她这么客气，难不成这闺女是什么大人物？曲半夏心里也犯嘀咕。一个从未谋面的人，对着她这么个无钱无势的小姑娘低眉顺眼。实在不对劲。她担心这人是别有用心。就没去接陆云舟的话，甚至连手都没伸。直接走到何建成跟前，才跟他说悄悄话：“我不认识这人，不管他是不是来买货的，您都别说这货是我给您供的，就说是工人自己设计的。”“要是我出了什么事，到时候就不能给您按时供货了。”她绝不能承认这批货是自己提供的。这事儿经不起查。一旦暴露，麻烦无穷。听她这样说，何建成虽然震惊，但毕竟是管着几百号人的厂长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他很快领会了曲半夏的意思。这是让他来打圆场！何建成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“原来是陆同志啊，我是前进家具厂的厂长，我姓何。”他热情地握住陆云舟悬在半空的手，用力地晃了晃，“曲同志只是我的妹子，她什么都不懂，您要是想看家具，我带您去。”何建成打着哈哈，顺势将陆云舟引向自己这边，巧妙地隔开了他和曲半夏之间的距离。陆云舟被他拉着，就顺着台阶下了。“何厂长，您好您好，久仰大名！”陆云舟很客气。虽然他一分钟前，还不知道前进厂是个什么东西。可只要跟曲半夏沾点边的，他巴结点准没错。两人边走边寒暄，看得曲半夏很是尴尬。此时，陆云舟忽然转过头来，态度愈发恭敬。“何厂长，曲同志，我今天可是带着诚意来的，待会你们可别跟我客气，要是货的质量好，我花多少钱都愿意。”他搓了搓手，使劲找补。“好！好！”何建成一拍手，“咱们先去看看样品，再去办公室，我那有好茶叶！等坐下来，喝杯茶水，慢慢聊！”他侧过身，恭敬地做出个请的手势。陆云舟如蒙大赦，连忙跟上。曲半夏神色淡淡，看不出喜怒，也迈开步子，跟了上去。他将陆云舟领进了样品间。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，都是前进厂根据曲半夏给的家具，做的最新改良。主要是怕跟国营厂闹纠纷。“陆同志，您看看，这些都是我们厂最新设计的家具，质量绝对有保证！”何建成热情地介绍着。陆云舟的目光扫过一件件家具，眼神里充满了惊讶。他原本以为这种小厂子做出来的东西，肯定粗糙简陋。没想到，竟然如此精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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