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瑾时捏她下颌骨，力气用上十分，她再吃痛也不张嘴，猩红的眼睛眨也不眨死盯他。傅瑾时心惊胆裂，几乎整个人狼狈跪到床上，双手去掰她唇齿。郁梨下死力咬紧。舌头钻心刺骨的断裂的疼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，隐约听到床头呼叫铃在响，嘴里伸出手指。她积蓄的那点力气又用空了，唇齿被撑开，浓腥的液体趁机大口大口灌进喉咙，血沫子呛到鼻腔，黑暗四面八方裹挟而来……医院手术室通常自成一区，单独在一个楼层，没有与住院病房混杂。医护疾步簇拥着平车，进入三楼的手术部，傅瑾时被气门挡在走廊，萧达全力搀扶他，支着他的身体。“她从没想过zisha——”傅瑾时失魂丧魄般，再不见往日的冷冽自持，衬衣扯得散乱，衣袖，胸前大片湿红的血迹，映衬他一张毫无血色的脸。萧达也骇然至极，又缓了几秒，才找回声音安慰他，“郁梨小姐是刚失去孩子，一时无法接受。等她醒了，您千万跟她解释，她明白您这些年为她做的付出，慢慢就走出来了。”这是苏成怀私底下的原话，他虽然不太认同，此时却能用来安慰。傅瑾时望着封闭气门上的手术亮灯，恍恍惚惚刺目红光又变作一片鲜艳的血，铺天盖地涌下来。淹没他的手，他的胸膛……涌成沉重又窒息的一片沼泽。“我的付出……”他僵直立在那儿，一字字全是呓语，“她知道，全在她眼皮底下……”这种疲弱的话，傅瑾时未曾显露过，苏成怀也没感慨，萧达默默无言了。数学中有一个词，叫求和，还有一个词，叫无解。时至今日，这两人，苏成怀认为能求和，他觉得是无解。苏成怀私底下特别推崇傅瑾时，跟他辩论。“爱情从来都是占有性，喘不上气的拥抱，窒息的亲吻，剪不断理还乱，爱就是要血肉模糊，把对方嵌进心脏才好看。”“郁梨小姐想通是他，想不通还是他。再者，郁梨小姐再坚韧，不改初心，这种背弃世界只要她，这种空前盛大的占有爱，不会有第二个人给的了，谁能抗衡爱你如奉信仰，你能吗？她总会想通的。”萧达险些被说服。可今日郁梨咬舌自尽，他又不确定起来。很多事情，在外人眼中如何如何都是虚妄，只有自身体会才是真实。有一句话讲，之于她，爱是规训、眼泪做成的暴力。萧达觉得，郁梨就算认可傅瑾时的爱，也应该是这种感觉。更何况，郁梨现在连他的爱，都尚且不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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