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第6章6我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。夜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陈默在门口的路灯下等着我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他看到我，掐灭了手里的烟，快步走过来。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、讨好的笑。「晴晴，妈她年纪大了，说话没分寸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」他声音沙哑，一脸憔悴。「我替他们给你道歉。」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开始打感情牌。「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，你还记得吗你说，有情饮水饱。」「晴晴，我承认，我被赵敏那种生活迷了眼，是我一时糊涂......但我心里，一直是有你的。」他的表演很拙劣。我听着，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。见我无动于衷，他终于沉不住气，话锋一转，开始利诱。「你听我说，你现在去改口供，把事情说成是家庭内部的误会。只要妈和你弟能出来，钱的事，都好商量。」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「这套房子，加上存款，我可以分你一半。不，分你六成！保证你们母女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」我还是没说话。他的耐心终于告罄，露出了威胁的獠牙。「苏晴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赵家的实力你清楚，他们的法务团不是你能惹得起的！真把事情闹僵了，你信不信，我能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，连女儿的抚养权都抢走！」我听完了他所有的长篇大论。然后，笑了。在冷冽的夜风里，笑得云淡风轻。我看着他，平静地，提出了我的条件。「可以。」他眼睛一亮。「第一，你净身出户。」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「第二，把我爸妈当初给我们买房出的五十万首付，连本带利，一百万，打到我账上。」他的脸色开始发青。「第三，女儿归我，你每月支付一万抚养费，直到她大学毕业。并且，你和你全家，永远不许再出现在我们母女面前。」「做到这三点，」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「我就去改口供。」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最后变成铁青。他指着我，手指都在发抖。「苏晴！你他妈是想钱想疯了吧！你做梦！」我懒得再理他，转身就走。身后是他气急败败的咒骂。我没有回头。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是林悦。我接起电话，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。「师姐！老天保佑！西西的烧退了！」「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了，医生说，观察两天就能转出了！」听到这个消息。我一直紧绷的、像钢铁一样的身体，瞬间一软。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，眼泪终于，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温热的，滚烫的。这是这么多天来，唯一的好消息。是支撑我没有倒下的，全部意义。我捂着嘴，不想让自己哭出声，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。我感觉自己，又活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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