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程萌儿那丫头凶巴巴地“救”下后,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真实的暖意?还是更深的伪装?最后,当所有矛头指向她时,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瞬间涌出的、只为他一人展现的惊惶、委屈和全然的依赖...程妄再次闭上眼,试图驱散那双眼睛带来的异样感。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判断,而不是被一个女人刻意展现的脆弱所干扰。“蜀淮那边,有什么消息?”他睁开眼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。流云神色一正:“蜀淮传回消息,他那边也一直在留意府内动向。此毒并非中原常见,其源头似乎指向西南边陲一个已消亡多年的隐秘部族。市面上极难寻到,非有特殊门路不可得。另外...”流云的声音压低了些:“蜀淮统领怀疑,此事或许与苏糖糖那边一直追查的某些线索,有所关联。他建议,是否让苏糖糖...”“不必。”程妄断然打断:“糖糖那边,暂时不要让她卷进来。让她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‘贵妾’。”他不能让苏糖糖过早暴露,那是周家仅存的血脉,也是蜀淮拼死也要守护的人。“是。”流云应下,“蜀淮统领还说,他会继续暗中追查此毒来源和下毒者,一有确切消息,立刻禀报。”程妄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冗长的名单上。他拿起朱笔,在“季仪言”三个字上,重重地划了一个圈。画完之后,程妄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,重重扔下手中的笔。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喉咙间发出一声轻叹。愧疚如影随形,纠缠着他的脑子和心。程妄再坐不住,大踏步向外来到花檐阁。季仪言此时就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,环抱着双膝,蜷缩着。泪珠不断滚落,红晕眼尾和情事时的表现如出一辙,只是这次是无限的委屈。程妄没敢进去,他是fanqiang进去,藏在树后。夜色更浓,她似乎是苦累了,侧身躺在台阶上,长发披散着,脆弱易折。程妄见她睡着了,忙过去将人轻轻抱起进屋放在床上。抚摸着她苍白的面颊,程妄正要起身,忽而发现自己的袖口被紧紧攥着。他试图将那一小块布料抽出,但季仪言攥的极紧,无法挣脱。无奈之下,程妄只得侧身躺在床边,将人搂进怀中。季仪言将脸埋进他怀中,无声浅笑。窗外忽而下起小雨,捶打着窗棂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。又赌对了。他想用自己引出针对宣化侯府的人,那他就必须付出些什么。就比如,季澈进入藏书院的机会。季仪言疑似梦话一般小声呢喃:“夫君...夫君我怕...言儿好怕...”程妄睁眼轻拍她后背,蜀淮出现的无声无息。“如何?”蜀淮一如既往的冷静:“户部尚书那里没发现,但我发现太子府中有一西域女子,似乎极为受宠。”“那毒有线索吗?”蜀淮点头:“应该是缠丝,我询问了梅田,这是他给我的名字。此毒主要针对女子,目的是一尸两命。”季仪言手指不自觉攥紧,随即害怕的呢喃。程妄摆了摆手示意蜀淮离开,闭上眼轻拍她后背,口中哼着小调哄人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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